| 这个词语是留给你的。这句话,是你最爱的。 一年之后,你还能对我说出这句话来,让我重新拾起已经遗失的过往,让我从沉睡的谷底醒来,再次匍匐在寂静深沉的漆黑一团中,让我想起那个灿烂明亮的九月,那个平和宁谧的午后,那个大雨滂沱的顿晴,那个广阔苍白的庭院。那一刻,我对你说了这句话,从此,它代替我,迁入了你的记忆。 我变成了这句话这个词语的主人,就像那些你只见过他们文字的人一样,我成了瞬间斑驳的符号,再也不是一个鲜活的人,不是那个对你微笑为你伤神的小姑娘。 姑娘,你曾经这样叫我,我如此欣喜,这唯一超越我们之间常规界限的亲昵称谓。 姑娘,你还梳这两条小辫呢。 姑娘,你还是这么喜欢笑啊。 姑娘,你好象比上次瘦了些。 你再也不会知道,我早已经剪去了那一头的长发,从此短鬓飞扬,蓬乱须张。我喜欢它们疯狂的姿态,发型师对它们束手无策的样子经常令我在心底发笑。 这个静默典约的女子,内心通过这些细须发泄狂舞,以最明目张胆的方式与抵触做着隐秘晦涩的抗争。这种挣扎只有受害者,没有胜利方。当我再次看向发型师惊讶的手中那些灰沉黯淡死去的发丝,我无力地笑了。 这是它唯一的归宿。它们失去光泽,脆弱不堪,对脱落奋勇顽强前仆后继。拥挤繁茂的壮观消失了,坚挺硬阔的民众伏贴了。发根斑白,发稍枯黄。我现在听到的询问都是,呀,在哪里染的颜色,真自然。你说,这不可笑么?这不可笑么。 我告诉人们,这是时间以及阳光的色彩。这是光阴投下的影像,谁说它穿梭不留痕,我有满腔的指证。它前行得太过缓慢,留给我一张鲜嫩的面孔,一片委败的废墟。我穿着那件杏黄的风衣,立于这荒颓之地,残骸背后的夕阳徐徐落下,阴影悄悄涨大,笼罩了我,以及你的目光。 你再也不会知道,我的微笑早已经褪掉了天真宽容,洞穿了善良,似有若无的嘲弄和鄙夷奏着凯歌回响在我轰鸣的耳际。舌尖时时碰触到大片大片的溃疡,然而这细微的疼痛丝毫无碍我庞大的惫懒,内心泛起的尖锐一波波起伏扩散,消弭在虚无中。最恐惧的敌人是麻木,是四周的苍茫无际。它能杀死任何生机以及希望。而疼痛是友伴,能提醒真实的苟且和逝去的温存。 你再也不会知道,我如今的模样,你再也不会知道,瞬间斑驳的,何止是那一句话。这句话,已经成为我为你立的墓志铭,因为这句话只属于你,我便只为你写上这四个字,代表我在你心里的位置。代表你的亘古不化。瞬间斑驳。 这句话,我已经送给了你,再不会对别人提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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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本话题于2008年11月18日14时28分被版主葛闲闲精华 | 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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